第40章 厉兵秣马，京师最大的变数！

翌日，江东别馆。

短短十天，这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
前院所有的花草均被铲平，形成了一块可供容纳八百人的演武场。

后院搭建起了窝棚，打铁炉子、淬火池，形成一个巨大的兵甲冶炼工坊。

邻近的一座占地数百亩的别院一并被打通，用以容纳工匠、学徒们的亲眷，堆积粮食及打造好的环首刀、青铜札甲，由黄龙岛水卒负责守卫，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。

“参见将主！”

演武场上，乌压压一大片身影单膝跪地，齐齐朝着钱玖行了一礼。

每个人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活下去的期冀，眼前的少年是他们唯一能抓得住的希望。

这八百人都是从汴梁近十万流民中精挑细选出来的‘独狼’，无一人有亲眷存活于世，真可谓了无牵挂。

“某，钱弘俶，吴越国王子、大晋检校司空！”

迎着八百双炽热的眸子，钱玖面容冷厉道：“我知道你们都想活命。”

“在这里，你们可以放开了吃，不单单是粮食，还有酒、肉。”

“可这些东西不是无偿提供，需要你们拿东西来换。”

“你们身上唯一有价值的交换物便是你们的命。”

“我的麾下不养闲人，更不养没用的废物。”

“如果有谁没做好卖命的准备，趁早离开。”

“否则，一旦上了战场，就由不得你们了。”

“愿为将主效死！”

八百人齐声大吼，声音震动四面八方。

“来啊，把东西抬上来。”

钱玖大喝一声，招了招手。

不多时，黄龙岛水卒两两一组，抬着十几口装满肉汤的陶瓮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
不仅如此，还有健妇将装满蒸饼的藤筐一一搬出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味，勾动着所有人的口舌之欲。

开封府赈济无非是稀粥、一小块干饼子，勉强果腹，他们哪里见过这等场面。

“每人一碗肉汤，饼子，能吃多少拿多少。”

“这样的餐食，每天都有。”

俯瞰八百人，钱玖淡然道。

“将主万岁！”

“将主万岁！”

一时间，全场一片沸腾，八百流民眼中精光熠熠，感觉到了幸福的存在。

在黄龙岛水卒的安排下，一个接着一个排成几列，依次领取肉汤、蒸饼。

“九郎。”

“这些人还算懂事。”

旁边的孙本审视着一张张鲜活的面孔，满意道。

光是汴梁这几日，因为赈济而产生的流民闹事不下上百起，饿极眼的流民们心里哪里还有秩序、礼仪，只剩下一双野兽般的贪婪眼睛，恨不得把一切能吃的都吃到肚子里去。

得亏钱玖昨日当众斩杀百人，彻底震慑了京师中的近十万流民，开封府才能如此安顺赈济。

“三哥。”

目光幽幽，钱玖意味深长道：“你可知他们是何人？”

“无亲无故、无父无母的孤魂野鬼。”

“如果连趋利避害都不懂，又怎能活到现在。”

“他们确实很饿，可他们更清楚活下去的根本在于审时度势。”

“你看他们一个个都盯着黄龙岛的水卒，你信不信，只要撤下黄龙岛的水卒，顷刻间，这里就会变成尸山血海、人间地狱。”

“我信。”

孙本见识过乱世的法则，当然知道钱玖所言是事实。

“俞五。”

“这里就交给你了。”
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，总而言之。”

“我要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杀人。”

“记住，只学杀人术。”

钱玖转身看向身旁长着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，黄龙岛水卒营都头俞五。

“诺。”

俞五心中一凛，郑重应声。

他知道钱玖的意思，只学杀人术，那便是无需顾及自身。

随即，钱玖没有留恋分毫，大步朝着后院锻造工坊走去，孙本见后，跟了过去。

............

没过一会儿。

“哐！哐！哐！”

伴随着金铁交击声在耳边响起，映入钱玖眼帘的是一幕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
左侧的窝棚中，一个个身形健硕的铁匠打着赤膊频频挥动大锤，一下又一下锤击生铁，原本无状的铁块渐渐地像轻薄、刀形转变，这是华夏锻钢技术之中最为辉煌的百炼钢。

西汉正是因为大规模普及这一技术，从而锻造出来环首刀，为横刀的出现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

至少上百名学徒在窝棚中各司其职，或拉风箱，或添木炭，一切显得有条不紊。

右侧的窝棚虽然也有锻打声，却不及左侧，因为他们主要是铸造。

青铜不同于铁，脆性较高，不适合大范围冷锻或复杂曲面锻造，后晋军器监的匠人们结合范铸法（块范法）。采用铸造与锻打结合的方式，从而制造出青铜札甲。

“少君。”

正在全神贯注锻造的匠人们并未察觉到钱玖的到来，反而是一名学徒先出声。

“少君！”

在场的匠人、学徒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，望向钱玖。

分别负责锻刀和铸甲的孟彰、许猛小跑着上前，恭敬侍奉在侧。

“不必管我，你们接着做你们的事。”

环视众人，钱玖很是随和的摆了摆手。

“诺。”

匠人与学徒们这才埋头接着锻刀、铸甲。

“带我去看看成品。”

钱玖接着吩咐了声。

“诺。”

孟彰、许猛对视了一眼，孟彰先行一步，引领着钱玖往存放环首刀的地方走去。

江东别馆与另一座别院形制相仿，打通之后，占地近千亩，唯独隔开了前后。

前院左侧是演武场及容纳八百人的起居，右侧安置着匠人、学徒的亲眷。

后院左侧乃是锻刀工坊及铸甲工坊，右侧除了存放兵甲，还有木炭、粮食。

沿着青石板铺就的道路，一行人直接出现在了存放兵甲之处。

“咯吱！”

孟彰取出钥匙，打开了锁头，推门而入。

‘嚯！！！’

出现在钱玖、孙本面前的是一柄柄寒芒毕露的环首刀，形制异常简单，柄端末尾为一圆环。

“少君。”

孟彰介绍道：“这些环首刀都经过了上百次锻打，称之为百炼钢刀亦不为过。”

“全长四尺（约1.2米），刃长两尺八寸（约0.86米）。”

“三哥。”

钱玖瞥了孙本一眼，孙本心领神会，立马拔出了腰间的精钢横刀。

下一刻，钱玖拎起一柄环首刀，猛地朝孙本斩下，孙本举刀回击。

“铿锵！”

二人在瞬息间搏杀了数十招，看得孟彰、许猛提心吊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