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没落的骑士

这是一个骑士彻底没落的时代。

古老的骑士誓言蒙尘,守护与荣耀沦为贵族口中的空谈,教廷的教令压过世俗王权,分封的领主们各自割据,为土地、财富与权力连年征战。曾经身披重甲、恪守道义的骑士们,或是沦为领主的私兵打手,或是沉溺于庄园享乐荒废武艺,铁铠甲生了锈,长剑卷了刃,骑士的荣光,早已随着乱世硝烟,消散在大陆的风里。

战马不再为守护而嘶鸣,长矛不再为正义而举起,这片土地上,只剩无休止的厮杀、流离的平民,与苟延残喘的秩序。

而莱昂,是这个没落时代,最年轻,也最强大的骑士。

他今年十七岁,在这乱世里,整整活过了七千个日夜。

其中三千个日夜,他都身在硝烟弥漫的战场,在刀光剑影、尸山血海中,活成了让所有敌军闻风丧胆的名字。

荒原上的战事刚歇,残阳如血,洒在遍地断矛与倒伏的旌旗上。莱昂勒住胯下黑色战马,静静立在战场中央。

他身着一身合身的铁甲,甲片是深沉的青黑色,没有贵族骑士那般鎏金雕花、宝石镶嵌,只在肩甲处刻着一道简洁的剑纹,甲身布满深浅不一的砍痕、枪刺痕迹,每一道都是生死厮杀的印记。护颈、护腕裹着厚实的深棕色牛皮,防风耐磨,便于挥剑冲锋;腰间束着铁质腰封,左侧悬着一柄双手骑士长剑,剑鞘是磨得光滑的老牛皮,剑柄缠着深色布条,右手靴筒旁插着一柄锋利的短剑,用于近身肉搏。

少年身形挺拔,肩背宽阔,常年征战让他有着紧实的肌肉线条,不算高大,却透着无可匹敌的力量感。一头银白色长发长发及腰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脸颊洁白,左侧颧骨上有一道浅浅的剑疤,更显凌厉。他的眼眸是深邃的灰蓝色,目光冷冽沉静,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浮躁,只有历经无数生死的漠然与锐利。风吹动他身后的深灰色披风,披风边角沾着战火与血污,却依旧挺括。

“莱昂大人!”

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一身轻甲的青年策马赶来,他是莱昂的副手,凯亚,凯亚十二岁就被莱昂捡到了,现在已经14岁,就已经和莱昂征战多年

凯亚身着轻便的锁子甲,头戴圆顶铁盔,手持一柄短柄骑枪,面容俊朗,眼神赤诚果敢,腰间挎着一把单手剑。他紧跟在莱昂身侧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又带着敬重:“敌军已全部击溃,我方士兵伤亡十三人,粮草、军械清点完毕,损失过半。”

莱昂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战场,声音低沉,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:“伤亡士兵妥善安置,战利品尽数收拢。”

“是!”凯亚应声起身,又忍不住抬眼,“大人,您左臂的甲片被劈裂,要不要先处理伤口?”

方才混战中,一名敌军骑士的战斧劈中莱昂左臂,虽未伤及筋骨,却也震得手臂发麻,甲片裂开一道缺口。

莱昂抬手摸了摸开裂的甲胄,神色毫无波澜:“小伤,无碍。”

话音刚落,另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传来。

身着深灰色亚麻长袍,外罩一件黑色罩衫的青年男子缓步走来,他便是莱昂的军师,尤奇尔。

尤奇尔未曾披甲,手中握着一卷羊皮地图,发丝微白,面容清癯,眼神睿智温和,周身没有兵刃,却自有一股运筹帷幄的气度。他看透了贵族与教廷的虚伪,舍弃了贵族身份,一心追随无门无派、却坚守本心的莱昂。

他走到莱昂马前,抬手抚胸行礼,语气平静地开口:“莱昂,此地不可久留。西边的罗尔领主损失了一队骑士,必定会派兵前来报复,我们如今兵力不足、粮草短缺,不可正面应战。”

莱昂垂眸看向军师,灰蓝色的眼眸带着几分询问:“军师有何对策?”

尤奇尔展开手中的羊皮地图,指着上面一处峡谷地形:“往北三十里,有一处断剑峡谷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且峡谷外有一处小型驿站,是罗尔领主的物资中转站,防守松懈。我们可先撤往峡谷,再伺机夺取物资,补充军需。”

凯亚闻言,立刻上前一步,眼神坚定:“大人!让我带五十名骑兵,先行突袭驿站!保证拿下粮草!”

莱昂看向凯亚,目光锐利,语气郑重:“切记,速战速决,不可恋战,若遇重兵埋伏,立刻回撤,不得逞强。”

“属下明白!定不辱命!”凯亚抱拳领命,转身便要去集结骑兵。

“且慢。”尤奇尔叫住他,从怀中取出一支竹哨,“若是遇袭,吹此哨音,我与莱昂大人会立刻领兵接应。”

凯亚接过竹哨,重重点头,随即翻身上马,扬鞭离去。

待凯亚走远,尤奇尔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,轻声叹息:“如今的时代,骑士不再守护平民,不再恪守誓言,只剩无休止的杀伐。你本可依附贵族,享不尽的荣华,却偏偏要在这乱世里,孤身奋战。”

莱昂握紧手中的缰绳,战马轻声嘶鸣。他抬眼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

“我从不是为了所谓的骑士荣光而战。七千天人生,三千日夜在沙场,我只为活下去,为追随我的人能有活路,为这片乱世,守一点仅存的公道。”

他顿了顿,抬手拔出腰间的骑士长剑,剑刃映着残阳,寒光凛冽。

“骑士的时代没落了,但我,依旧是骑士。”

尤奇尔望着少年挺拔的身影,眼中满是敬佩,躬身行礼:“属下,愿追随大人,一路前行。”

莱昂收回长剑,勒转马头,灰蓝色的眼眸中,再无半分迟疑。

“传令,剩余人马,集结出发,前往断剑峡谷!”

“遵命!”

战马嘶鸣,披风猎猎,少年骑士策马前行,身后跟着忠心耿耿的军师与历经战火的士兵。